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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头”:搞不懂为何采访我(组图)

  “我做医生治病救人的时候没记者来采访,现在弄了‘这么点’事情你们反而来了,真搞不懂……这就是‘社会’吧?”2月29日,韶关市第三看守所,因“2·17”卖淫女案被羁押的犯罪嫌疑人李峰在接受新快报记者采访时歪论不少,他以自己受过高等教育自诩,将“出事”归结为“倒霉”和为卖淫女所害。

  “人家都管我这个职业叫‘鸡头’,其实听起来很不爽,但没办法,这个来钱快啊。这年头,只要赚钱,什么都可以尝试的。”阿峰跟记者要了根香烟,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自己的“发家史”。

  1999年,李峰从家乡一所医科专业学校毕业了。这一年,他给自己定的目标是开诊所继而开家医院。然而,好高骛远的躁动让他最终放弃了“坚守理想”的打算。

  “说实在的,那时候我很受人尊重,毕竟医生这个职业还是可以的。四里八乡的老乡几乎都知道我。对了,我父亲也是做医生的,可以说我们家族也算是书香门第了。”吐着烟圈的阿峰得意地咧了咧嘴。

  “受尊重的感觉当然很爽,但是那个(开诊所)来钱实在太慢,我这个人喜欢玩,花钱也大,一个诊所根本就不够开支。”李峰说,1999年底,他决定到发达城市实现自己的抱负。

  东莞,就是这个年轻人最初的落脚点。“刚开始我在那边开杂货店。大城市管得严,没有牌照根本开不了诊所。没想到啊,这样一干就是好几年。把专业都丢了!很遗憾啊。”阿峰说,时至今日自己的毕业证都已不知去向。

  大城市的喧嚣和繁华并没有让他安心奋斗多久。很快,李峰开始整日沉迷于酒吧、夜总会和迪厅,自己那间还颇有点规模的杂货店挣的钱已经无法满足这种生活了。

  在朋友的建议下,急于找到赚钱门路的李峰决定“转行”。“但当时到底想做什么自己实在没底,反正就一条——来钱要快、要多,必须得够用。”李峰说,在转行初期自己也很迷茫,做现在的“职业”完全是机缘巧合。

  “那时候我也认识一些老乡,做这个是他们给我出的主意。”“其实就是混口饭吃,你做记者不也是这样吗?他们做警察也一样,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具有相同的特质。”阿峰似乎对自己的见地很满意。

  “不怕被抓吗?干这个可是违法的。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应该知道吧。”记者问。

  “无所谓了,我发现我这个人还是可以(聪明)的。总能想到办法找(赚)钱。我告诉你,其实做了这么多年,我觉得这个生意是最来钱的,最关键的是,不需要什么成本,有几个女孩子就够了。”李峰伸出手指比画着。

  “我本想过完春节再找个档口开发廊呢,总这样‘打游击’也不是办法啊。人家做了10多年这个生意的都没出事,我才做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出问题了。都是那些女孩子(卖淫女)害的,这些人真是把我害苦了,我给她们饭吃、给她们买衣服,她们竟然还这样对我?”跷着二郎腿的李峰越说越激动。

  “她们年龄都还小,喜欢乱花钱,我帮她们保管,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阿峰眉宇间闪过一丝狡猾,在应对记者的提问时,显得老练十足。

  (而据办案民警后来介绍,卖淫女赚取的所有嫖资均被李峰霸占,在短短3个多月的时间里,李峰就在这些卖淫女身上榨取了10多万元。)李峰说:“说我霸占她们的台费(嫖资),这是中伤我。我没有这样做,我只是从她们的嫖资里提取20%的‘管理费’,我养她们这么多人也是需要成本的,我认为这个很正常。”

  对于团伙里的打手,阿峰说,“你不知道,干我们这行的要冒很大风险,经常遇到‘找茬的’,我请几个‘兄弟’也是为了保护她们(卖淫女)的安全。”

  至于手下有否对卖淫女实施强奸,阿峰没有正面回答记者:“被抓以后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强奸还是那是他们(打手)自己的事情,我不想说什么。”

  “我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小晴,我当初不应把她从东莞带来,我认为是我害了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柔和的李峰长叹口气,再次向记者要烟。

  猛吸两口之后,李峰说,他已经给远在湖南老家的父亲写了封信,要求父亲代其“赎罪”。“小晴肚子里长了一个肿瘤,已经有两三年了,我父亲毕竟是医生,我希望他能帮我为她治疗一下。”

  闻听记者此言,李峰顿时哈哈大笑:“呵呵,那我就没办法了。这可就不关我的事了,我的意思是表示一下嘛。”“小晴说你曾许诺要娶她,有吗?”记者问道。

  一阵刺耳的笑声再次响起:“结婚?我和她?哈哈,不可能,我自己都有孩子啦。我干嘛要和她结婚?”李峰说,孩子是他在读医科学校时和一个同学未婚生育的。

  “对了,我肯定要请个律师的,法律上的事情我懂得。至于说小晴嘛,以后再说吧。”李峰打着哈哈说。

  起身离开前,李峰的一句话让记者颇感意外:“我做医生治病救人的时候没记者来采访,现在弄了这么点事情你们反而来了,真搞不懂……这就是‘社会’吧?”

  2月29日,在履行了相关手续后,新快报记者在韶关市第三看守所里采访了“2·17卖淫案”的“账房先生”小晴。

  在和小晴接触的过程中,记者发现,这名比李峰小近10岁的女子,对李峰可谓到了“痴迷”的程度。在最初的半个小时里,记者试图在她身上找到突破口,了解多一些关于李峰的事情。但小晴很谨慎,闭口不谈案情。

  “峰哥对我很好,他这个人讲义气也很大方。前段时间我的手链丢了,峰哥给我买个手镯就12000多块。”小晴说,李峰很爱她。“他还说过要洗手不干和我结婚,我觉得他不像是在骗我。尽管我知道他已经有了一个孩子,可我还是愿意和他在一起。”话到这里,小晴下意识地补充道:“他从来都没打过那些女孩子,是真的。”

  问及给卖淫女拍裸照的事,小晴沉默了一会儿说:“都是别人干的,但后来李峰当着我和那些女孩子的面把底片都烧了。此外,他还经常给那些女孩子家里寄钱。”

  “烧了底片?什么样的底片?你不是说李峰没有做过拍裸照的事情吗?”记者问。

  “这……我说不好,反正就是烧了,我看过那些底片上面什么都没有,是空白的。”小晴有些局促地辩解着。

  “这个不说了,我告诉你,其实这些女孩子都是主动留下来做生意(卖淫)的,峰哥甚至都曾遣散过她们,那天峰哥拿了一些钱出来放在桌子上,说谁想走随时都可以,还开车把我们送到了火车站。”见记者质疑,小晴马上又补充道:“不骗你,真的。”

  办案民警告诉记者,由于在感情上仍抱有幻想,审讯过程中小晴一直在有意无意地为李峰等人辩解。“说底片已经被烧,完全是想减轻李峰等人的责任。这个情况我们调查过,不属实。主动遣散卖淫女更是无从谈起。”何凤明警官说。

  对于团伙打手强(轮)奸卖淫女这一细节,小晴压低嗓门说:“听女孩子说过,不过峰哥肯定没做过,他只爱我一个人。”

  在和记者交流过程中,小晴对自己“管账”的情节描述为“替姐妹们保管钱财”。小晴说,自己没有参与卖淫,也未曾受到李峰团伙其他成员的性侵害。

  “峰哥只在喝完酒的时候打我,平时都没有。那些小弟(打手)都很尊重峰哥的,他们不敢对我怎样(指性侵害)。”低着头的小晴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回答着记者的提问。

  “钱肯定是赚到了,生意还不错。但那些钱基本上都被女孩子(卖淫女)‘打K’用掉了。我们没剩多少钱。”小晴说的“打K”是他们这一行的暗语,指吸食(毒品中的一种)。

  对此,马坝派出所何凤明副所长哭笑不得:“我们对卖淫女做了详细的调查,这些女孩子根本就不存在吸食毒品的情况。”

  (注:本文涉及犯罪嫌疑人和当事人姓名均为化名,本文写作过程中蒙韶关曲江警方大力支持,特此致谢)